这些纷乱的、充满了不确定性的念头，汇聚成一个巨大的、闪烁着混沌光芒的球体。

他用意念，将这个光球，推向了织梦人。

织梦人一把抓住光球。

在她接触到光球的瞬间，她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。

她看到了。

她看到了姜白混乱而又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。

看到了古老的盟约，尘封的秘密。

看到了神与魔的棋局，凡人的挣扎。

看到了一个庞大而又瑰丽的，隐藏在现实世界之下的里世界。

那信息量之庞大，远超她吞噬过的任何一段记忆。

“原来……是这样……”

织梦人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。

“这笔交易，我做了。”

她挥了挥手，那个关着黑猫的笼子，便轻飘飘地飞到了姜白面前。

“带着它，离开这里。”

“在我消化完这段‘未来’之前，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。”

姜白一把抓住笼子，不敢有丝毫停留，转身就跑。

他一口气跑出了很远，直到再也看不到那张巨网，才敢停下来喘口气。

他低头看着笼子里的黑猫。

黑猫也正仰头看着他，那双星光般的眼睛里，似乎带着一丝笑意。

“多谢。”

一个清晰的、充满磁性的成年男子的声音，直接在姜白脑海中响起。

姜白吓了一跳，差点把笼子扔出去。

“你……你会说话?”

“我当然会说话。”黑猫舔了舔爪子，姿态优雅，“我只是暂时被困在这个形态里而已。”

“你就是委托人?”姜白反应了过来。

“可以这么说。”

“那一百万酬金……”

“放心，少不了你的。”黑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，“不过，相比起钱，我这里有一样更好的东西，作为你救我出来的谢礼。”

更好的东西?

姜白心里一动。

只见黑猫张开嘴，吐出了一样东西。

那是一把钥匙。

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，甚至有些锈迹斑斑的黄铜钥匙。

“这是什么?”

“这是‘万能钥匙’。”黑猫说，“它可以打开任何上了锁的‘门’，无论是现实的，还是虚幻的。”

“我被我的一个老对头暗算，锁进了这具身体里，扔进了‘里巷’。多亏了你，我才能出来。”

“这把钥匙，送给你了。”

“它会给你带来很多便利，当然，也可能会带来很多麻烦。”

黑貓说完，它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，化作点点星光，消散在空气中。

那个笼子，也随之化为乌有。

只剩下那把锈迹斑斑的钥匙，静静地躺在姜白的手心。

与此同时，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，破碎。

古老的巷子，昏黄的灯笼，都在迅速褪色，变成一片虚无。

下一秒，姜白感觉自己脚下一空，整个人都在往下坠落。

“砰!”

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。

是侦探社的木地板。

他回来了。

“轰隆——”

身后的墙壁，缓缓打开，露出了外面熟悉的一切。

阳光，灰尘，还有……钟黎。

钟黎就站在墙边，静静地看着他。

她的目光，没有落在狼狈不堪的姜白身上，而是死死地，盯住了他手里的那把钥匙。

姜白第一次，从她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，看到了一种情绪。

不是欣慰，不是好奇。

而是……

恐惧。

彻彻底底的，发自内心的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