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子是温的。陈小凡翻滚了一圈，卸掉了大部分冲击力，然后将苏瑶护在身下。远处，是飞机残骸和坠落时机身在沙滩上拉出的长长的轨迹。海浪的声音很近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拍打着沙滩。
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怀里的苏瑶剧烈地咳嗽起来，呛入了不少沙子。陈小凡松开她，让她坐起来。

“还好吗？”

“我……我好像……还活着？”苏瑶的声音在发抖，眼神茫然地看着四周。

“你活着。”陈小凡说。“动一下你的胳膊。”他发出指令。

苏瑶听话地抬了抬左臂，又抬了抬右臂。

“腿呢？能动吗？”他又问。

苏瑶尝试着屈了屈膝盖，然后伸直。“可……可以。”

“有没有哪里疼？”陈小凡的视线从她的头顶扫到脚踝。

“不疼。就是……头有点晕。我们……我们是怎么出来的？”她的记忆还停留在飞机解体前的瞬间。

“我带你跳出来的。”陈小凡回答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沙子，然后走到几步外的黑色背包旁，把它提了过来。“你坐着别动。”

“你……你的包也带出来了？”苏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。

陈小凡没有回答，他背对着苏瑶蹲下身，拉开了背包的拉链。他的身体挡住了苏瑶的视线。他没有去看那些伪装用的相机和镜头，而是直接掀开了底部的夹层。一支黑色的92式手枪静静地躺在那里。他拿起手枪，退出弹匣看了一眼，黄澄澄的子弹很满。他把弹匣插回去，拉了一下枪栓，然后关上保险，将手枪别在后腰，用衣服下摆盖住。手枪边上，是三个备用弹匣。再旁边，是一把军用匕首、一把尼泊尔军刀、一把折叠军用弩和其他装备。最里面的防水盒里，是一个巴掌大的微型卫星通讯设备。他把它拿了出来，按下了开机键。屏幕亮了。还好没坏。他把通讯设备放回包里，心里闪过一丝阴霾。任务怎么办？这个念头只停留了一秒。他看了一眼远处的飞机残骸，又看了看身边还在发抖的苏瑶。先活下去。他把所有东西恢复原样，拉上拉链，然后才站起身转了过来。

“我们……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苏瑶看着他，有些无助地问。

“等。”陈小凡回答。

“等？等什么？等救援吗？”苏瑶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。

“对，等救援。民航客机失事，动静很大，很快就会有人来找我们的。”陈小凡说。

“那……那飞机上的人……他们……”苏瑶不敢想下去。

“不知道。”陈小凡的回答很冷静。

“怎么会不知道！他们……他们是不是都……”苏瑶的声音开始哽咽。

“在救援来之前，不要做最坏的打算。”陈小凡说。

“可是……可是……”苏瑶看着远处散落一地的残骸，刚刚被压下去的恐惧，此刻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。飞机坠毁的画面，撕裂的金属，乘客的尖叫声，在她脑海里不断回放。

“我们活下来了，不是吗？”陈小凡看着她。

“是……可是我好怕……”苏瑶的嘴唇开始发白，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
“呼吸。”陈小凡命令道。

“什么？”苏瑶没听懂。

“我让你呼吸。跟着我做。吸气。”陈小凡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。“呼气。”他又缓缓吐出。

“吸……呼……”苏瑶跟着他做了几次，颤抖的幅度小了一些。

“我们没死。你没受伤。我也没受伤。我们现在是安全的。”陈小凡一字一句地说。

“安……安全的……”苏瑶重复着他的话。

“对。安全的。”陈小凡肯定地说。他平静的声音，和他脸上那种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的表情，让苏瑶混乱的神经慢慢找到了主心骨。她看着他，眼泪终于忍不住了。

“哇——”她一下扑到陈小凡的怀里，放声大哭起来。“我好害怕……我真的好害怕……飞机掉下来了……所有人都……哇……”她把所有的恐惧、混乱、后怕，都哭了出来。

陈小凡没有动，也没有说话，只是任由她抱着自己。他能感觉到，她的身体还在颤抖。

哭了很久，苏瑶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，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。“谢谢你……谢谢你救了我……”

“不用。”陈小凡说。

“如果不是你……我肯定已经……已经死了……”苏瑶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
“嗯。”陈小凡应了一声。

苏瑶从他怀里抬起头，擦了擦眼泪。她看着眼前的男人，突然觉得，自己刚才好像有点失态。脸颊不禁有些发烫。“对……对不起，我……”她想解释什么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击中了她。她的身体瞬间僵住了。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。

“怎么了？”陈小凡察觉到了她的变化。

苏瑶没有回答他，她猛地转过头，望向那堆飞机残骸。她的瞳孔急剧收缩。“我姐姐呢？”她喃喃自语。声音很小，小到几乎听不见。然后，她像是疯了一样，一把抓住陈小凡的胳膊，力气大得惊人。“我姐姐呢？！我姐姐还在飞机上！”她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，充满了无法想象的惊恐。“我姐姐和潇潇姐她们还在上面！”她挣扎着就要往飞机残骸的方向跑过去。“姐！姐——！”

陈小凡一把拉住了她。“你冷静点！”

“你放开我！我要去找我姐姐！她还在飞机上！你放开我！”苏瑶拼命地捶打着他。

“苏瑶！”陈小凡加重了语气，双手抓住她的肩膀，强迫她看着自己。

“我姐姐……我的姐姐呢？”她的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，眼神里满是绝望。
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