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沈离舟双瞳猛然收缩。

校场上，赫然架起个巨大的蒸笼，里面躺着的不是别人，分明是青竹！

他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，跌跌撞撞冲过去阻拦。

“你们放了他！”

“顾凌野，你还是人吗？青竹做的一切都是我吩咐的，你有本事冲着我来！”

顾凌野一把推开他，冷面无私：

“你的小厮昨日偷溜出府，与南蛮细作往来，谁也保不住他。”

“沈公子，我劝你不要妄想徇私包庇，毕竟深究下去，你也洗不脱嫌疑。”

沈离舟顾不上被推倒在碎石上满手是血，跪下来发疯似的哀求：

“求求你先放了他！”

“盏柔呢？她也是看着青竹长大的，她绝不会允许你这样做......”

顾凌野冷笑：“那你就说说，你昨天到底吩咐这小厮溜出去做了些什么？”

沈离舟就要说出口，可不远处大蒸笼的缝隙里，青竹痛苦的眼神直直朝他投来。

似哀求，似绝望，似无悔。

“公子......不，要，说......”

如今顾凌野靠掘了罪臣坟地这一英勇之举，在军中大为立威。

他若知道真相，定会想办法阻止沈家昭雪翻案。

沈离舟怔怔望着青竹痛苦到扭曲变形的脸，转身去找楚盏柔。

今天就算是以命威胁，他也要救青竹！

可顾凌野已命人立刻扣住他，关进地窖。

“将军可发了誓，从今往后绝不会再偏袒你，沈公子，你好好反省吧。”

沈离舟绝望地拍打着门，拼命呼救。

肩上忽然传来窸窣动静。

他呼吸一窒，转头对上一条蜈蚣。

不仅如此，只见整个地窖里，爬遍了密密麻麻的蜈蚣与毒虫！

沈离舟听到地窖外传来楚盏柔的声音，强忍恐惧呼救，可下一秒，一条蜈蚣沿着他的嘴唇就要往里钻！

顾凌野不悦声音传来：

“不过关个禁闭而已，想我被敌营俘虏时还曾被浸在冰河里三天三夜，也没喊过一声疼，将军这枕边人倒是金贵得很。”

楚盏柔沉默片刻，也道：“离舟的确任性惯了，便让他在里面好好反省吧。”

二人踏过地窖上方，顾凌野语气难得关切：

“盏柔，你胸口处的伤好些了么？别人上药，我不放心，还是我亲自来吧。”

楚盏柔犹豫：“如今不是在军中，毕竟男女有别......”

顾凌野笑声飒爽：“什么男女有别，你浑身上下还有哪里我没见过碰过的？军中出来的，都是同食同住的好兄弟，我可不讲究那些陈规旧习！”

“再说那次你中敌军奸计，被下了药，我可被你活活缠了一整夜......何曾提过要将军负责？”

地下，沈离舟死死捂住嘴，周身恍若冰冻。

原来，顾凌野的“舍身”相救，是这个意思！

可半年前，楚盏柔才刚刚嫁给他啊。

恍惚间，沈离舟任由蜈蚣毒虫细细密密爬过身躯，留下无数咬痕，却再没了半分抵挡的气力。

他浑噩闭上眼，眼前是新婚那日，千里红妆。

楚盏柔迫不及待掀了盖头，青竹喜笑颜开在他耳边悄声：

“夫人可真美，公子真有福气，往后咱们总算苦尽甘来了！”

......

再度醒来，床帷边的女人似乎已经守了很久，满眼通红。

楚盏柔一看到他睁开眼，便紧紧攥住他的手：

“离舟，你终于醒了！”

沈离舟枯白嘴唇动了动：“青竹呢？”

她动作一僵，眸光闪烁。

平静道：“军令不容情，他与细作暗中来往，别说凌野，我也不能饶过他。”

沈离舟麻木扯唇：“那你也活蒸了我吧。”

“说什么气话！”

女人蓦地站起身：“凌野念你的面子，已给了那小厮一个痛快，他这样做私下也很是煎熬，昨夜喝了整晚的酒。”

沈离舟懂了。

“青竹，终是我爱错人，害死了你......”

楚盏柔没听清他嘶哑的声音：“离舟，你说什么？”

他苍白如纸的脸缓缓看向她，正要提出与她和离。

楚盏柔却先递来一纸和离书。

“对了，凌野唯一的亲人时日不多了，说想看到他娶妻成家才能安心闭眼，可他对男女之事并无兴趣，不愿随便娶一个女子进门。”

“如今我只能先与你和离，再嫁他。”